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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后,终于等到了程耳

来源:杉杉来吃 时间:202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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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程耳导演在北京电影学院求学期间就有着天才和学霸的名号,这部《罗曼蒂克消亡史》也被华谊兄弟的CEO叶宁称为“十年来最好的华语电影”。

这部电影的大部分可以说是导演一个人完成的,甚至连预告片都是导演自己剪的。在电影创作期间,导演做了五件事:写剧本、拍电影、剪片子、写小说、写歌词。在很多媒体采访当中,程耳透露自己是昆汀粉丝,影片中血腥暴力镜头可以认为是种致敬元素。

三年前程耳的第三部作品《边境风云》得到影评人的高度赞誉,甚至被认为是“近几年最被低估的电影”。《边境风云》采用了非线性的叙事方式,可见程耳对于结构叙事的依赖与痴迷。

《罗曼蒂克消亡史》仍然是一部非线性叙事结构的电影,采用多线叙事,打乱时间线。程耳导演称这部电影“非常难剪”。去年十一档期跳票虽然有众多解释,其中比较有可信度的就是导演不满意剪辑,又重新去剪,耗时将近一年。

在电影上映之前,《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导演程耳就曾“告诫”观众“这电影至少要看三遍”。也难怪电影上映之后,评价两极分化。

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直言看不懂。程耳导演在他的上一部电影《边境风云》中就展示了其导演风格,结构式叙事,即打破原有线性的故事线,用倒叙或者插叙的方式来讲故事。

这还是一部迷影式的电影:有人说这是一部中国版的《美国往事》也有人说是中国版的《教父》,甚至在这部电影中还可以看到很多导演前辈的影子:杀戮的场面有昆汀的味道,对称式构图又像韦斯·安德森,固定镜头沿袭了小津安二郞摄影手法。

这是一部“非常讲究”的电影,里面的门道有很多。关于《罗曼蒂克消亡史》还有很多需要去解读的问题...今天,价值发现者“大公馆”不是为电影卖广告,而是郑重提醒大家,王家卫成名之后的第28年,请记住“程耳”这个天才横溢的名字。(大公馆)

一、罗曼蒂克消亡史动乱年代下众生欲望的覆灭

文:曼佳/曼佳

新浪博客

《罗曼蒂克消亡史》名声已经在外好几年了,终于能看到上映也是颇为期待。这部电影看起来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很畅快淋漓,是因为它里面的内容的确相当之多,而表现的方法也颇为复杂隐晦。但是回味起来颇为意味深长,这部电影的确还是可圈可点的。

自始至终觉得这片名拗口,一不小心就要念成另外一部西方电影《罗马帝国荒淫史》,当然这两部电影的国家时代都相距甚远,不过也并非完全毫无相似处。因为从《罗曼蒂克消亡史》中我其实也只是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以及各种欲望的覆灭,所以叫消亡史也是实至名归的。

对于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在实现自己的理想过程应该就是罗曼蒂克的吧。理想也好,欲望也罢,只是名称不同而已,在这部反映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大上海的电影,在繁华中的动乱,动乱中的繁华场景中,这种欲望是分为三个不同的层面上的,它们的代表人物就是电影中镜头最多的三个人:著名交际花(章子怡饰),上海化的日本人(浅野忠信饰)、黑社会头目陆先生(葛优饰)。

先看看主角三个人的罗曼蒂克消亡史。

一、情感欲望的覆灭

这部分由女主角来进行诠释。交际花(章子怡)爱的人是陆先生(葛优),但是陆先生不能要她,因为她是他老大的女人。她是因为无聊寂寞才爱他,还是因为天长日久倾慕身边一个时常接触的优秀男人,不得而知。总之,她在他这里的情感是得不到释放的,除此以外,还有身体也完全无法释放。

作为一个黑社会大佬的女人,当红的交际花,她厌倦了和老男人的生活,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无聊,于是她开始不断找机会“花痴”和风流,这是一种渲染自己魅力和公开叫板的方式,这个女人她认为自己是有资本的,尤物都是被宠溺到冲动而简单的。

她与舞蹈老师肢体纠缠,暧昧之情蓄势待发,她向喜欢的男人表明心迹,但是被拒绝;然后她与男明星勾搭,一起风流快活,后来玩得太过分了,被大佬下命令驱逐。

我们来看看这三场戏。

首先和舞蹈老师(钟汉良饰)的纠缠,在舞蹈过程中,她在他双手妖娆的抚摸下,眼神炙热的点燃下,几乎就要无法控制,这一部分是两个人上肢的纠缠,所以镜头大部分停留在钟汉良手势的移动和摸抚摸,以及两人目光的无限热烈纠缠中,这一段戏虽然很短,只有几十秒,但是钟汉良的演技将观众撩得热血沸腾,实乃功力啊。

然而陆先生在这一对欲望即将到顶的时候走进来,钟汉良此时一个颔首谦卑的镜头“陆先生”,将女主角即将点燃的这一段欲望的引线悄然掐断。——当然依然不得不赞钟汉良的演绎,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内情绪的激情和回落,放收之间如此深刻又自如。

于是就有了女主角向陆先生表达的那段话,大意是我觉得生活无聊,我只想你带我走,就我们两个人。这永远只是女人的世界,小到世界只有两个人就以为圆满了,而男人的世界当然要大得多“我还有很多人需要照顾”,就这样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女主角的请求。

没错,她心灰意冷。

没有她想要的情感,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她还能得到什么?不如用自己的魅力去得到一个一个男人。于是交际花和男明星的一场床戏又开始了。

这里面性的欲望意味很明显,女主角用涂满红蔻丹的脚去撩骚男明星(韩庚饰),这个挑逗是毫无顾忌的,女人的脚在古代现代一直都是性意味非常明显的物件,具体见《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对脚所包含意味的具体象征。

男女很快天雷勾地火,然后一场暗指的床戏场景在一个古典且奢华的沙发及地面上,有一幅类似欧洲宫廷油画的场景:男女两人性感裸露的下肢陈立,豪华的衣袍半遮半掩,地面上毛毯锦被铺陈,相当凌乱也淫逸但也享受。而其中他们交流的语言颇有意思,男人大意是喜欢你因为“远看女神近看是荡妇”的意思。

这一场男欢女爱的场景来映衬后面交际花遭遇到的命运,这种对比可能刻画命运显得更加深刻,也显得颇为残酷和讽刺。

用眼神缠绵,用肢体纠缠,用上肢来开启欲望;用女人的纤足和男女长腿的意向来完成性欲,然而这都是女主角打酱油的情感,而真正最动心动情的场景却只在车上那个逼仄的空间里,两个正襟危坐的男女说着你带我走,我不能带你走这样的话。

而作为主要情感线的这两位,无论表情还是语言都是淡出鸟来的感觉,这真是情到深处情孤独,爱至深处人沧桑。但是这一段两个演员都不够生动,或者因为平淡而实在很难演绎,不过这一场戏应该是动人的主线啊。

然而如果仅仅是这样,这远远不能表现出那个动乱特殊的时代中,人物命运悲惨的感觉。于是就有了交际花被大佬下令远遣之后,竟然不幸沦为了日本人的性奴,受尽了折磨和屈辱。

那深夜芦苇丛里,深夜的小车里,危险即将临近时,压抑的呼吸,耸动的香肩,章子怡将那种性感而惊慌的感觉演绎得蓄势待发。但电影后半部分的那些戏,女主角反而演绎得很一般,那种感觉上的张力几乎没有太表现出来,或者这也是观众觉得不过瘾的原因。一个应该如此有张力的角色,却略显平淡。

不过技术镜头的表现依然可圈可点,作为性奴的女人在左边吃饭,强暴的男人在画面的右边,然后就是强迫式交媾,然后又是上一个画面的吃饭,然后又是交媾。。。重复重复,对比之前她在男人面前的娇柔被怜,这更让人觉得深深的悲哀。尤其章子怡特写镜头上的那一大滴眼泪,更加感觉命运的卑微可怜。那时候她在想她的人生为什么会是如此悲剧?

在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上海花花世界,一个被众多男人迷恋的交际花女人,对于正常意义上的情感,甚至对于性的渴望,都无法得到,却最终沦为一个可怜可悲的性奴,既无真正意义上的情又无真正意义上的性,这不得不说是第一种欲望的覆灭。

二、强权侵占欲望的覆灭

日本人(浅野忠信饰),是陆先生的妹夫,一个已经几乎完全上海化的日本人,说自己根本就是上海人了,说着上海话,娶上海人当妻子,生了上海人的儿子,说即使日本人打进来也将和中国人站在一起为保护上海对抗日本人。

当然,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真的是如此。而这只是他的迷彩服,而他真实的本性,其实他在开头出场的一个故事中已经暗示了他的背景。

他对北方客讲故事,说一个叫小张的送点心的爱上了老板的女儿,但是口是心非说其实想要的老婆长得丑和穷都无所谓,但是老板真的给他这样一个丑且穷的仆女当老婆,于是他天天黑着一张脸。

这个故事开始听起来的时候真的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剧情走到后面,慢慢就清楚了。小张他隐藏了自己的理想而过着不得不接受的现实生活,而上海化的日本人也是这样。

他处心积虑混入上海交际圈,娶上海大佬的妹妹,和这个圈子的重要人物打得火热,甚至口是心非地说如果日本人进攻,他一定会站在上海人这边。不过有大量的场景描写他和他家的那只黑猫的时候,我就马上明白了这个日本人的真正身份。

很长的镜头中,他和猫说话,他给猫做好吃的。一个浑身都是黑色,只有眼睛泛着绿光的黑猫是可怖的。因为猫其实在中外的民间意境中,都是机灵孤僻,甚至也是狡猾的不为人控制的。

猫在日本被谣传年龄大了要变成猫妖,而在西方则将猫视为恶魔、魔女等的象征,比如森林里的巫婆一般会养一只猫,还比如电影《九条命》中对于猫的灵魂不羁的诠释,总之,猫在文艺的作品中是颇为复杂,意味深刻的一种象征。而这里,我们也能看出从中国长袍变成日本和服的日本间谍,暗黑系的本性。

总之,以上的镜头都没有白白浪费,虽然有点绕,但是对于了解人物内心的复杂还是颇有帮助的。

在日本派对陆先生的黑帮下达杀死命令之后,作为两边都有关系的核心人物的他,非常微妙,一方面他是日本人,另外一方面他是陆先生的妹夫,他会怎么做?

于是有一场戏出现了三次,后两次是插叙。

在大屠杀开始出门前,他和妻子儿子的告别,他和妻子缠绵片刻,像一般的慈爱的父亲一样,出门抱起了两个儿子转圈。第一次我们感觉他是普通的出门上班,正常的家人亲昵;第二次我们感觉他知道自己要为保护陆先生,会因为挡子弹而死,所以和自己的妻子孩子惜惜依别做生命最后的告别;

而第三次才终于恍然大悟:他和妻子告别,甚至有很撩骚的戏码,妻子看他充满了柔情,而他看妻子,神情十分复杂!他是知道妻子马上就要被杀死了,儿子也将不知所踪,而他将是直接凶手,他内心有残酷地煎熬!看到这里,不禁骇然!浅野忠信老戏骨!厉害得恐怖,那场和妻子欲望的戏让人看得如此害怕。

虽然他潜伏在中国很多年,是为了实现日本军国主义东亚共荣圈的梦想,他不惜乔装多年,混入中国人的圈子,假装真的爱着中国人,而他只是实现日本对中国的野心和欲望的一颗潜伏的棋子(间谍)而已,最终还是随着侵略战争的落幕而成为阶下囚。

至于后半部分他抛弃了那副假面孔,强迫交际花成为可怜的性奴的那些场景,他一定对她渴望了很多年,虽然他残暴变态的一面暴露无疑,但反而也不如前面那种猛回头回顾而突然领悟过来,对人心理上产生的惊骇。

这是一颗战争棋子的理想的消亡,也是本电影中第二层欲望的覆灭。

三、乱世保全理想的覆灭

陆先生作为一个黑社会的大佬,葛优饰演的大佬的确有不同一般的气质,他有着大佬的沉稳老练老辣和从容淡定。开头就剁了一女人的手,然后活埋北方客,显而易见表示他不是吃素的,以黑吃黑的江湖地位凛然不可侵犯。

但是这个人是复杂的,人从来就是复杂的。他的复杂性表现在他作为男人社会性的一面,还有作为男人动物性的一面。前者说的是男人的责任,后者说的是男人的情感。

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社会责任就是保家卫国。一个无论是什么阶级成分的人,无论是姓共,还是姓国,甚至两者都不是,比如陆先生之流,但是作为中国民族的一份子,面对外敌的入侵,这种气节还是应该有的。

所以他坚决拒绝了日本人的合作建议,因为这个时候,他首先应该是一个中国人,其次才是一个商人。

忠义当先,这是江湖流传下来千百年的男人应该尊崇的做人准则,所以后来背叛了组织的老二被枪杀也是在情理之中,不仅仅是因为他明知不应为却还出卖民族利益和日本人合作,而是因为他背弃了原来的兄弟合作组织,这种背叛比损害民资利益更让人不能容忍,所以必须去掉。

为了杀掉老二,他甚至不惜出动甚至牺牲自己相好的女人(阿娇饰)来完成任务,所以男人的这种责任感是摆在第一位的,女人其实都只是附庸的。——题外话,阿娇在出场的时间里可圈可点,床沿的女人的娇媚,半夜起床接到电话后步履的迟缓,都表现得十分到位。

而在情感方面,面对交际花那样尤物一样的女人,很难有男人不对她产生感觉和欲望吧。至于有没有爱,我想多半是有感情的,不然交际花不会对他贸然说出“你带我走吧,就我们两个人”,不过以他的品性,他时刻维护自己的老板的利益,面对女人的诱惑,他说了“你是我的嫂子”“我还有其他人要管”绝不染指老板的女人,也绝不能带她走;

但一方面他又是坚决的,比如坚决执行老板的命令,老板说不杀女人就不杀,如果老板说杀了这个女人我猜想他一定也会杀的。因为在这个动乱时代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到需要牺牲的时刻,女人都会被第一时间献祭出去。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的责任就是保家护国,但可惜他一人之力在当时也是卑微弱小。他自己的家和人几乎被全部血洗,他想保护的女人也被日本人掳走并蹂躏,至于这个城市,被打得千疮百孔,曾经的风华辉煌盲目疮痍灰飞烟灭。

男人世俗世界的理想支离破碎,这是本电影中第三层意义上的欲望的覆灭。

电影里面还有其他戏份的人,无一例外都指向的是欲望的覆灭。比如那个乡下来的小打手,被同事嘲笑童子鸡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自己乡下有个相好的但是没有开苞过,但是在血腥屠杀之惊魂未定后被妓女(霍思燕饰)收留并“搞”了以后,立即就“搞得上瘾了,早就忘记乡下的什么相好的,只记得你”,这同样是一种覆灭。

说得文艺一点,是初生情怀的覆灭。

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物,就是袁泉饰演的电影皇后,她深爱他的丈夫,希望丈夫在演艺事业上能有起色,但并没有扶得起,而且出轨背叛还让她担保。

当这个男人有机会能获得“钱多不费力又安全”的好差事,明明知道这是牺牲自己的女人换来机会的时候,他豪不犹豫地抛弃了她,而之前那场对自己妻子下毒的戏只是一种前情提要吧。

丈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的瞬间,女人的眼睛里的酸楚在大大的镜头下让人恸哭的欲望。爱情的覆灭,是这一对在电影中演绎的另外一个补充。袁泉这一段的镜头,平静下的心灰如死地寂寞和痛苦也是十分之到位啊。

在这样的时代,在这样的城市,一切现实中灿烂的华丽的辉煌的美好的温馨的,都只是过眼烟云,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实话说,这部电影看起来的时候稍微有点费劲,因为它不是完全的顺叙,而是有大段的倒叙和插叙,如果稍微一不留神,这种叙述的结构经常会让观众产生混乱的感觉。

为什么很多导演喜欢搞这种颇有花头的结构方式,主旨应该不是把观众搞晕,而是想显得这种电影很厚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前因后果等等。而其实一般让人看得畅快淋漓的电影,比如最近的《血战钢锯岭》,还有经典的《断背山》等等从头到尾都是顺叙,线条一目了然,十分清晰也十分过瘾,完全不会因为线索一直向前走而显得轻薄。

总之,表达形式就是导演的风格,也是导演的自由,这也是一部电影的调性。或者说,这部电影的结构方式,注定不是一部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那种。

另外镜头的运用还是相当特别的。本片中有大量的俯视的镜头,从建筑物的上空向下俯瞰,只看到格子一样的屋子里,只有头顶的小小的人缓缓地移动,这样镜头语言的多次暗示,个人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中,小小卑微如一只蝼蚁而已,随时能被人踩死。

甚至经典的一段王妈突然回转说“我好像忘记什么了”,转头欲寻找,立马又说“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啊,性命就在那枪栓扣下的一刹那就命归黄泉,那还有什么东西会更重要?

相反的镜头运用,可以参照《血战钢锯岭》最后那个镜头,镜头仰拍悬吊在空中的男主角,需要敬仰的高大圣洁感。总之,镜头的角度是一种很生动且丰富的语言符号。

还有印象深刻的是此电影中是戏套戏的。

交际花(章子怡)接到一个角色,开场演的就是她自己死了的那场戏,然后她不知道死亡原因是“是自杀的还是被杀的”,然而导演也不知道,只是在那里一直哭,哭所有人都会死。

另外一段是电影皇后(袁泉)对女管家说,那场戏看不懂,大家都看不懂,因为导演说是大家死了后下辈子的人才看得懂的。

还有一场戏,是女管家(闫妮)对那个来应聘的名为拉车实为杀手的应聘者说,你要这样那样看人说话站立等等,反正就像演戏。

这样三场关于演戏的内容我理解为在这个乱世,有些人不知道自己在演戏,正在演着自己悲惨的命运,比如交际花(章子怡);有些人知道自己在演戏,但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比如电影皇后(袁泉);而有的人,一直在演戏,也教别人演戏,因为这是生存下来基本的技能,虽然演技到家,也得到不少欣赏,但是依然无法保全自己的命运,比如王管家(闫妮)。

当然演技最到家的当然是日本人(浅野忠信),几十年来他骗过了很多人,然后最后依然只是吃一颗枪子的命运,而他处心积虑保护的儿子,也依然只能吃到枪子儿。

所以这场戏里颇多舞台喜剧的表现形式,不仅仅是各种场景的刻意精致,还有女演员的复古浓烈的妆容,甚至是台词也颇为文艺深奥,这也是让很多人觉得看起来怪费解的因素之一。

因为导演的目的,就是拍的一部舞台剧的戏,释放众生欲望,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毁灭之。片尾左小祖咒让人听起来怪不舒服的嗓音嘶哑地唱着关于这一切的无可奈何的颓废和幻灭,更是为这部电影完成了最后的注脚。

所以从以上的各种分析来看,罗曼蒂克消亡史》是一部导演个人风格很明显的文艺片,而不是为了迎合观众喜欢的商业片。

这部电影虽然没有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好人,主题甚至也说不上什么直白而动人的正能量,整个场景和故事灰暗压抑,所以看起来并不那么赏心悦目,但,它真的是从内容到形式都是颇为特别的一部电影,也是一部相当有意义的电影。(曼佳

新浪博客)

延伸阅读

六问揭秘《罗曼蒂克消亡史》

文:陈小猱/腾讯娱乐

因为打乱时间顺序,许多关键情节转折没有用镜头表现出来,或者隐藏在台词的弦外之音中,再加上老上海的一段往事已经离现代观众越来越远,《罗曼蒂克消亡史》被打上了“看不懂”的标签。

其实,《罗曼蒂克消亡史》比《盗梦空间》这种烧脑悬疑片还是要好一些,因为不存在太多无法证真或者证伪的假设,以及对精神世界的发散性诠释。

袁泉

上海滩,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浮生乱世,极致的人性交错碰撞之地。只要看懂下面这些对时间线、对关键情节点的勾连梳理,看似令人黑人问号脸的《罗曼蒂克消亡史》,会立刻变得余味无穷。

一、电影里的情节时间顺序被打乱,故事的前后因果应该是什么?

章子怡饰演小六

这是电影中的时间线:

年,上海,章子怡坐在汽车中,汽车行驶在稻田中——年,上海,日本人刺杀葛优未遂,葛优、杜淳带着浅野忠信的两个儿子逃走——年,上海,章子怡与赵先生奸情败露,被浅野忠信护送离开上海,途中为避让军车停在了稻田中;大明星袁泉老公出轨,袁泉被戴先生强占——年,香港,葛优看报发现是二哥出卖自己,与杜淳商议复仇计划——年,上海,杜淳与老五为葛优复仇,老五牺牲——年,重庆,日本人投降,葛优与袁泉话家常——年,上海,浅野忠信见色起歹意,杀司机与韩庚,强奸章子怡,并带回日料店地下室囚禁;年,上海,与日本人商议杀葛优的计划;年,上海,接到新任务,打算杀章子怡灭口,一念之差放过她——年,菲律宾,日本战败,浅野忠信受重伤,被抓进战俘营——年9月,菲律宾,杜淳与章子怡找到浅野忠信,杜淳开枪杀其大儿子,章子怡开枪杀浅野忠信——年,香港,葛优入境。

葛优与浅野忠信

这是顺叙的时间线:

年,章子怡与赵先生奸情败露,葛优保下了二人性命,派浅野忠信护送,结果他见色起歹意,杀司机与韩庚,强奸章子怡,并带回日料店地下室囚禁。

年,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想做银行生意,被葛优拒绝,实为间谍的浅野忠信发出刺杀的指令,并佯装牺牲放走葛优,日本人还勾结老二灭掉了葛优的势力,最终葛优、杜淳带着浅野忠信的两个儿子离开上海,逃往香港。

一起同行的还有大明星袁泉,她是戴先生的爱妾。年,躲在香港的葛优派杜淳回到上海向老二复仇,老五自己决定加入,最终牺牲。

随后,在日本突袭香港前,葛优与吴小姐在戴先生的安排下逃往重庆。同年,浅野忠信接到新任务,即将离开上海前往战场,打算杀章子怡灭口,但最终一念之差放过她,章子怡终于离开被囚禁4年的地下室。

年,日本战败,浅野忠信被俘。年,葛优、章子怡、杜淳找到浅野忠信,杀掉他和他的大儿子,报仇。年,葛优离开上海,到香港定居。

葛优马褂礼帽“大佬”

也就是说,影片是从日本侵略开始,一直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全片只有一个太平洋战场上充斥着残肢断臂的战场特写,但绝望的氛围依旧不散,而中国人面对流离、面对命运、面对生死的态度,每一寸肌理都被拍透了。

二、浅野忠信怎么突然就变坏了?

其实不是”突然”变坏的。

根据小说的交代,他一直是对日本天皇忠心耿耿的间谍,官衔还不低,自始至终立场都没有改变。影片前半段,观众看到他与妻子孩子相处十分融洽,还会温柔地给猫做饭,以为他真的是个上海好女婿。

这是导演故意设计的,现在看来很有效。只不过,导演也在这里埋下了线索。做好饭的时候,有个特写显示,他做了两份饭。下一个镜头接的是他把一份饭端到走廊开始吃起来。另一份饭去哪儿了?就是送去给被囚禁在地下室的章子怡的。只不过,这个真相是到影片后半段才揭晓的。

很多观众一开始无法接受,为什么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会突然变成面目狰狞的禽兽?其实,这大约是导演在试图还原当年日本侵略中国时,中国人的心情变化吧——面对突然来到的日本人,有多少人会猜到,这些常常对人鞠躬的看上去非常有礼貌的人,最终会变成如此残暴的刽子手呢?

浅野忠信

其实,根据小说的交代,浅野忠信这个日本人并不像我们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那些日本军人那样,只是一台战争机器。在上海的日子久了,和妻子儿子的确有了一些感情。

刺杀葛优那天的一早,他甚至想过带着妻子儿子逃跑。最终刺杀葛优的时候,他设计佯装“牺牲”,让葛优活下来,带走自己的儿子。另一方面,他内心早已看清,日本不可能在中国取胜,自己的命运其实早已被写好,“但他必须贡献自己微观的努力”。

说到底,他也只是历史车轮上的一颗钉子而已,只能被更大的力量推着往前走,他的每一个布局,看似运筹帷幄,其实身不由已,根本不在他掌控中。正如伤痕累累的他在菲律宾战壕里的感慨:“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答案在风中飘。

三、章子怡被强奸后为什么不杀浅野忠信?

被强奸后一大早,浅野忠信处理完车子开始埋尸,这时章子怡在车里捡到枪,想杀浅野忠信,但最终放弃。这个细节很有意思,没杀,为她带来成为性奴的祸事,但也是没杀,让她免于被即将离开打仗的浅野忠信灭口。

陆先生(葛优)与小六(章子怡)

章子怡在葛优的疏通下,成为《花好月圆》女主后,试镜时念了这么几句台词:“导演,我是怎么死的呢?是自杀呢?还是被别人杀死呢?”这是一个提前立好的flag,说的是章子怡成为性奴后,内心极度麻木的状态——活着没意思,但是该怎么死呢?这是个问题。

不过,庆祝她当上女主角的饭桌上,章子怡吐槽完试镜后,天真烂漫地说了一句:“我可能没死,历经千辛万苦最后活了下来。”最后的确如此,虽然她称自己是一个行尸走肉,花痴十三点都是打发时间,但就是这点对俗世欢愉的贪恋,让她可以在如此没有尊严、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活下来。

女人在逆境中的强韧,往往胜过男人。

浅野忠信(渡部)与陆先生(葛优)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就在这场饭桌上,还有一个细节极易被观众忽略,一个从背部拍过去的镜头中可以看出,浅野忠信俯身捡起章子怡的手帕,安安静静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章子怡故意掉下的手帕,为了勾引浅野忠信,正如她在被葛优当场撞破与钟汉良的奸情时勾引葛优带她远走高飞一样。百分之百放飞自我的纯花痴。浅野忠信当然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所以说后面突如其来的强奸,倒也不能算真的突如其来,只不过行事风格的确是粗暴了一点。

四、葛优怎么意识到浅野忠信是间谍的?

葛优化身归隐状态的帮派首领

因为袁泉的一句话。重庆避难的时候,电影专门拍到葛优和袁泉吃了一顿饭,饭桌上袁泉说自己吃不惯重庆菜,然后感慨道果然还是喜欢上海才喜欢吃上海的小菜,不喜欢重庆就不喜欢重庆的菜。葛优忽然意识到,浅野忠信在上海,最爱待的地方就是日料店,终于意识到浅野忠信是假死骗他,即使他娶了上海老婆,生了上海孩子,会说上海话,会打上海麻将,但他还是一个日本人。

五、阿娇为何要亲自跑去报仇?

很多观众看到杜淳见到阿娇,以为他们有一腿。其实不然。阿娇是自作主张要去为葛优牺牲的,她本来要做的,只是为杜淳搞到一张进入上海的证件,并把枪藏在水桶里,就可以安全离开。但是接到葛优的电话,问及葛优近况如何却被强行挂断后,阿娇的脑海中大概是怎么运转的:

一方面,葛优的语气凝重,意味着这件事情很危险,很不容易办成,另一方面,葛优对自己始终不是那么亲近,也不关心她的近况。但她还是死心塌地地爱她,那不如为他去死了吧。

结果,她的枪只射中了老二身边的一个小喽啰,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看上去死得非常太不值得。但是,没有了她,杜淳真的能用一把手枪干掉所有人,成功脱身吗?而且,谁又能代替阿娇决定自己生死的价值呢?

钟欣潼

片中,阿娇对葛优有句甜到腻的告白,“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绝不会生你的气。”小说中说:“很多年后杜还会常常想起小五这句话,后悔自己当时并不相信她的真情。”

这个细节导演程耳最终没有拍出来,但这应该是算是他片中最为积极乐观,甚至无视现实的一次正能量了。

采访中他曾自问:“我也想探究罗曼蒂克是怎么消亡的?就像阿娇对葛优的那种忠诚。”在程耳心中,阿娇的心甘情愿赴死,大概就是罗曼蒂克的最高境界了。

六、杜江霍思燕这是打的哪一出酱油?

“童子鸡”杜江其实就是年轻时的葛优,从乡下来到上海从喽啰做起,一脸天真烂漫,行事心狠手辣,也是和饰演青楼女子的霍思燕一弄,就弄上瘾了,立刻背弃了乡下的纯朴妹子。

霍思燕

要不是日本人侵略,中国的历史命运彻底被改变,他就是下一代上海滩的陆先生。电影中,导演程耳对于他俩的命运,留观众留了个好念想。这是专门为电影留的。

在程耳的另一个短篇小说《童子鸡》中,在程耳更为认同的现实中,“童子鸡”会和正经出身的女同学结婚,为了要孩子将做爱做成活塞运动。而暗娼还是暗娼,两人只能在“肮脏低矮”的床上一起享受堕落。“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陈小猱/腾讯娱乐)

一切消亡之后,陆先生过安检,脱帽,双手平举,这样的一个动作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以理解为他的时代结束了,他放弃了,他投降了,他忏悔了,“甚至有宗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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